本书是我2005年访问哈佛大学的一个业余产品。国内有关哈佛的著作大概算得上汗牛充栋了，套用美国人做学问要“to make a difference”的原则，我不准备在介绍哈佛方面增加第“n+1”本书，而想从哈佛经历谈一些有关大学与城市问题的观察与思考。大学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是自己近年来在研究城市发展与管理中较关注的问题，因此正好利用这次访问学习的机会对美国的大学与城市作一些零距离观察。这些观察与思考，使我对现时代的大学与城市形成了下列三个方面的看法。

　　首先，我发现大学的社会功能越来越强烈地体现在大学对所在城市与地区可持续发展的影响。人们常说大学功能的发展经过了三个阶段：以剑桥大学为代表的英国大学奠定了大学的教学功能，是为第一阶段；以洪堡大学为代表的德国大学增加了大学的科研功能，是大学功能演变的第二阶段；以哈佛大学为代表的美国大学开启了大学的社会服务功能，即第三阶段。如果说，传统大学主要致力于把金钱转化成为知识的话，那么现代大学在将金钱转化为知识的同时也在将知识转化为金钱。对哈佛的观察使我发现，大学的这种社会服务功能，正出现两个方面的扩展：一是大学的社会作用是通过影响所在城市与区域的发展表现出来的，我们可从大学所在地区的发展直接地看到大学的社会作用；二是大学对城市和区域的影响不再是20世纪80年代的单纯经济方面，而是影响了城市发展的经济、社会、环境等所有领域，正在从以前的创业型大学升华成为更高意义上的“可持续型大学”。

　　此外，我了解到传统的工业城市或服务城市正在向创意城市或者创新城市转化。在美国，大致可以区分出三种类型的城市。底特律、匹兹堡等城市，属于传统制造业与工人阶层为主的工业城市；奥兰多、拉斯维加斯等城市，属于传统服务业与服务阶层为主的服务城市；而波士顿、旧金山，则代表着新兴的高科技产业与高智力产业以及相应的创意阶层为主的创新城市或创意城市。可以说，今天的城市竞争已经较多地体现在以非重复性工作为特点的、基于人力资本的城市创新能力之上了。有人甚至已经把创意型产业、创意型城市的崛起，看作是社会正在从传统的农业经济、工业经济、服务经济进入到创新经济或者创意经济时代。

　　在此基础上，我进一步领悟到创意型城市的产生依赖于大学与城市的相互作用。如果说，在传统的城市中，大学在城市发展中属于边缘性组织的话，那么创意型城市很大程度上就是大学驱动的城市。这有两层含义：一是大学在城市组织系统中从边缘性成为中坚性，通过人才溢出、科技服务、文化影响等对城市发展起到了重要的驱动作用；二、城市区域内大学校区、城市社区、企业园区实现了并存与互动。创意型产业的产生，一方面依赖于城市中的大学源源不断地吸集人才和溢出人才，另一方面依赖于城市社区对创新型人才提供了包容的制度环境与便利的生活条件。

　　在这本小书中，笔者选录了在哈佛访问期间有关上述问题的一些观察、学习与思考，许多是当时情况下的原生态的思想记录。如果这些片段式的学术日记，能够使我们看到当今城市发展中大学校区、企业园区与公共社区之间的互动图景，进一步领悟大学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那么这本小书中的个人观察也算有了一些公共意义。

　　（《大学与城市———哈佛访问学术日记》，同济大学出版社出版）